March 29, 2021

接着上一篇“快乐与我们”,在这一篇推文里,我们来聊一聊大脑里可恶的特征。这些特征导致我们相信错误的有关快乐的知识(上一篇推文中有聊到!)。

可恶的特征#1:

我们的直觉往往是不准确的。就像上一篇推文中所讲的一样,有时,根据直觉追求愉悦反而会让我们错过那些真正可以给我们带来快乐的事物。

可恶的特征#2:

我们的脑子常常无法绝对客观地思考。我们的感受和想法常常建立于对比之上:不论我们在做什么,我们都会有一个参考指标,并根据这个指标作出对自己的评价。也许你还没有发现你在潜意识里这么做,但是你的视觉其实就会证明参照物对于大脑的重要性!有一个视觉幻想叫做艾宾浩斯错觉(Ebbinghaus illusion)。也许你们已经在不同的地方见过它啦,但我们今天从“快乐的科学”的角度审视这几个圈圈。图里橙色的圈圈哪一个更大呢?

很多人第一眼就会回答右边的。但其实他们是一样大的!正是我们脑子里可恶的特征让我们产生视觉上的误差。我们开始把中间橙色的圈圈跟它周围蓝色圈圈的大小作对比。这样一来,我们看到左边这个圈圈时,我们就会想:它很小,因为它旁边的圈圈都很大呀!而我们又会觉得右边的圈圈很大,因为它周围的圈圈都很小。可见,我们的思考方式往往会因为周围的参考指标变化而跟着转变。

但是,这个可恶的特征真的会影响我们的心情和心理健康吗?坏消息:它会… Victoria Husted Medvec和她的同事们就专门研究了这个可恶特征对运动员们的影响,包括这张照片和它背后的故事。

这张照片拍下了游泳冠军Michael Phelps在奥运会颁奖台上与银牌,铜牌得主的合照。从Phelps的笑容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很开心、激动、自豪。 可是,他的快乐心情立马成为了银牌得主László Cseh的参考指标。虽然作为吃瓜群众,我们可能认为:啊,奥运会银牌得主已经很不错啦!但是Cseh的表情告诉我们,他正在被二号可恶特征所支配。很显然,他没有Phelps开心,因为他可能在想:要是我再快零点几秒,我就会超越我的参考指标了。 那么,要是银牌得主都不太开心了,那铜牌得主肯定更加不悦了吧。可是,当我们把视线转向铜牌得主Ryan Lochte,他看起来比银牌得主开心多了!为什么会这样的呢?也许是因为Lochte的参考指标不是Phelps也不是Cseh,而是其他没有得到奖牌的人。他可能在想:要是我再慢零点几秒,我就站不上领奖台啦。从这个角度来想,Lochte的心情比Cseh愉悦多啦。 

Medvec的研究没有光看看一张照片这么简单。科学家们对比与分析了无数场奥运会和世界级比赛的视频、图片、数据。最后他们发现,虽然银牌得主的成就感比铜牌得主要高,但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快乐指数反倒比铜牌得主要低。显然,这是二号可恶特征在作怪。

也许很少读者会长大并成为奥运会运动员吧,所以再说说另一个更加与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例子。 上一篇推文中提到的科学家Sonja Lyubomirsky在研究中发现,人们的理想薪水永远都随着不断地提薪而不断的增长。比如,你现在一年赚三万块钱,你的薪水目标也许是五万。但要是你的薪水突然增长到十万,你会觉得“原来我可以挣这么多”,下一个薪水就有可能一下飙升到五十万。Lyubomirsky得出结论:在我们的脑海里,达成一个目标永远都无法让我们满足。 制定每一个新的目标就像在刷新着一个新的的参考坐标。我们永远都在向上看。虽然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励我们,让我们更加努力,但这种与过去的自己做比较的思维方式也常常让我们感到自卑,不满足,无法感受当下。

我们不只是对比过去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我们也常常把自己拿来跟身边的其他人作比较。 我们常常将评定自己的好与坏的标准建立在其他人在同样领域的能力上。这些社会比较正是一个我们对自己的能力、工作、生活不满的原因。科学家Sara J. Solnick 和 David Hemenway的实验证实了这个现状。他们在哈佛公共保健学院进行了一项问卷调查,并询问了调查对象这个问题:“想象你需要在以下两种情况中选择一个。第一种情况: 你一个月赚五万块钱,但是你身边的同事只赚二万五千。第二种情况:你一个月赚十万块钱,但是你的身边的同事都赚二十五万。你会选择哪个情况?”也许你会想,那肯是选择钱多的,十万块钱的情况啦。但实际上,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都选择第一种情况。显然,我们的脑瓜并不能绝对客观地思考,也不能为我们做出从理性角度考虑最好的决定。它们总是在寻找参考对象,并进行比较。但是它们找参考的能力也太差啦;它们不过滤任何不实际的比较对象,并不停地告诉你:你不够好。可是,要是我们自身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并成为坏参考的过滤网,我们会感到更加快乐。

可恶的特征#3:

我们的脑子很容易适应身边的事物。比方说,当你在睡觉的时候,如果有人突然打开了灯,你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可能睁不开。但过一会儿之后,你的眼睛就慢慢适应光亮。同样,当你刚刚拆开快递,穿上新衣服的时候,你会感到非常的快乐与幸福。但过了一周之后,你已经习惯拥有一周之前购买的新衣服了,你的脑子也就自然而然感受不到新衣服应该带来的快乐心情。这种现象叫“享乐适应”,或Hedonic Adaptation。这也是一个慢慢适应让我们快乐与让我们不快乐的事物的过程。

“享乐适应”现象让美好的事物只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保持美好。比方说,当你刚刚考上理想大学的时候,你的心情肯定非常激动!但上大三的时候,考上好大学的愉悦感就早已消失不见,天天盼着毕业。又或者,当父母的读者们可能知道,你们的孩子第一次叫“爸爸”或者“妈妈”的时候,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啦。但是,十七年后孩子还老是叫“爸爸”“妈妈”的时候,已经变成正常无比的事情。

更可恶的是,我们常常无法发现我们被Hedonic Adaptation所支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停的买新衣服,希望拥有更高的薪水…当我们适应了之前得到的事物后,我们的参考指标会不断刷新。为了再次刺激我们的“快乐神经”,我们必须得到更多的新东西…渐渐地,这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都是三号可恶特征的错!

现在大家了解了这些关于“快乐的科学”的知识,就离愉快心情进了一步。但当然,知道这些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虽然这三个特征也许会成为寻找快乐的旅途中的绊脚石,培养好的习惯可以帮助我们摆脱它们的控制!在“愉跃”专题中,纸飞机会介绍各种各样能够帮助大家变得更加快乐的小习惯。这些小习惯常常只需要占用五分钟的时间,但每天坚持下来,我们就能够一起打败可恶的特征们啦!!加油!!

下一期“愉跃”不见不散!

Medvec et al. (1995). When less is more: Counterfactual thinking and satisfaction among Olympic medalist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9(4), 603–610.

Lyubomirsky (2007). The How of Happiness: A New Approach to Getting the Life You Want. New York, NY: Penguin Books. Page 44.

Solnick and Hemenway (1997). Is more always better?: A survey on positional Schor (1999). The Overspent American: Why We Want What We Don’t Need. New York: NY: Harper Perennial.

Di Tella et al. (2010). Happiness adaptation to income and to status in an individual Gilbert (2007). Stumbling on Happiness. Gilbert (2007) New York; NY: Vintage Books.


Angela

Written by Angela. 我叫田紫涵Angela。今年17岁,就读于Wilbraham & Monson Academy。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坐班类的工作经验,但如果对“工作”的定义为参与社会分工获取与劳动匹配的报酬,那么我给报社发诗,并有诗在深圳日报上出刊的行为可以定义为工作。我可以算自由作家,因为我写小说,并拥有书号。以上的描述让我看起来像一个文科生,然而我其实是一个被创造掩盖的理科生。这次的全球疫情让我想进入制药业,主修生物工程为社会发展尽微薄之力。业余时间个人爱好为聊天,喜欢写小说,看小说,学习新的技能。今年在学校报了一个有关心理健康的课程,让我意识到很多人对心理健康似乎都存在一些误解,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对社会的凝聚力存在负面影响。因此本人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推进科普工作。可能并不会产生什么变化,但是如果有更多的人加入,每个人都尽自己的一份力,那积少成多,相信可以帮助一些有需求的人。 Follow them on Twitter